皮尔·卡丹:一个没有理想的好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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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霞

来源:商业人物IDbiz-leaders

 

昨日(法国当地时1229日),著名时装设计师皮·卡丹Pierre Cardin)在巴黎去世,引发了一片缅怀之声。

 

缅怀皮·卡丹的原因大致如下:

 

 1. 他是中国人的老朋友,第一个把西方时尚引入新中国的西方设计师1979357岁的皮·卡丹来到中国,率12个服装模特在北京民族文化宫举办了一场服装表演会,这1949年以来的第一场国际品牌演示会。

 

2. 怀念他就像怀念一段历史·这一服装品牌,时尚启蒙了一代成功中国男士,一度是国人心目中高档服装和奢侈消费的代名词。

 

3. 他引入了新兴的生活方式,开设于北京崇文门饭店的马克西姆西餐厅,是中国摇滚的发源地,崔健、程琳、何勇、艾敬等歌手成名前都曾在此演出。

 

但与其把他视为对中国有着友好感情的友人,不若视其为一个聪明且热爱赚钱的好商这才是他与中国产生交集,并顺带影响了中国的缘起。

 

·卡丹的商业头脑,在其身为设计师阶段便得以显现。

 

据资料显示,皮·卡丹出生于意大利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14岁便辍学在一家小服装店做学徒1946年,一次偶然的机会24岁的他为法国著名导演·科克托的电影《美女与野兽》设计了服装和面具,一炮而红,被推荐到迪奥先生的工坊去担任学徒。在迪奥公司,皮·卡丹受到重用,获任为设计师迪奥的助手,参与了服装系NEW LOOK的制作,这是一件奠定品DIOR基础轮廓的单品。

 

1950年,皮·卡丹独立开设服装设计公司,凭借着大胆超前的设计理念,多次开创先河1953年设计出百褶羊毛大衣,在美国卖出20万件1954年开设时装精品EVE1958年设计出全世界第一个无性别服装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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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HOUSE OF CARDIN (2020)

 

身为欧洲高级时装界的明星士人物,他一生三次荣获时装界的奥斯金顶奖,至今没有设计师能超越。但,他却是高级时装叛逆

 

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法国,高级时装价格昂贵,只有少数人上层人物才能消费得起。事业正处巅峰的皮·卡丹因此产生了质疑,他认为我们所谓,没人穿又有何用。并由此提出时装平民的见解,试图让时装的价格和设计都更加大众和亲民化。

 

1959 年,他在巴黎春天百货公司推出了自己的成衣系列。这一举打破了当时巴黎时尚界的传统,也让他遭到了许多同行的反对,甚至将他从法国高级时装商会除名。

 

但这对他来说一点也不构成威胁和阻碍,这位在设计界被视没有理的叛逆者,获得了空前的成功。1973年,皮·卡丹开始跨国布局,以自己的名字成立了法商皮·卡丹公司,将自己的名字注册商标授权给成千上万不同的产品,如童装、饰物、钢笔、家具等,公司事业日渐全球化,使·遍布全球。

 

上世80年代开始,皮·卡丹的授权项目曾高800项以上,全球遍布超500间工厂,简直比IP的迪士尼卖玩的还欢。《纽约时报》更是把他称品牌远见2002年的一篇文章指出,大800种带有他名字的产品,140多个国家销售,每年能为其带10亿美元的收入,仅仅商标权的使用费,每年他就可以收回 3500 万欧元。

 

中国市场的开拓,正式是其商业远见的一部分1970年代末,中国社会政治风云涌动的年代,他踏上了中国的土地,一时间皮·卡丹的名字响彻长城内外。他还用从中国赚到的钱买丝绸等布料运回法国,又生产出一批具有浓厚的东方情调的服装1977年,皮·卡丹与俄罗斯建立关系1983年对印度大感兴趣1991年,又派属下去越南洽谈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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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尔卡丹在中国。图为《北京记忆》截图

 

时任《中国时装杂志社》咨询部主任的曾丹,曾和皮·卡丹有过接触。她对皮·卡丹的超前颇有感触1985年,皮·卡丹应邀来到北京为中国时装文化函授中心的北京学员讲课。内容是讲皮·卡丹王国的三大支柱产业:时尚业、房地产业、快餐业的经营模式。讲完离开后,学生们愤愤不平,责问我为什么请这样的人来讲课,没能给他们解决服装的技术问题。其实我当时也不解其中含义,卡丹先生讲的就是他的成功模式。显然讲课内容确实太超前了,大家还没听说过房地产、快餐等字眼。如果这一千多人里有一个人真正理解并效仿的话,他很可能早已是亿万富翁了

 

的确,皮·卡丹在中国的远见不仅表现在他大胆开拓服装市场上,还表现在经营品种的多样化上。他在中国的生意跨界到日用品、汽车、飞机造型、房地产、餐饮等行业。其中1983年,皮·卡丹投500万开设的马克西姆法餐厅开业,在人均月收60元的当时,便人均消150元。到2009年,皮·卡丹仅在中国就24个代理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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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皮·卡丹在长城举40周年大秀。图源:视觉中国

 

如果有人让我做卫生纸,我也会做,为什么不呢2002年,皮·卡丹接受采访时,如是说。在他众多的产业中,与老本最具反差的商品,莫过于皮·卡丹牌沙丁鱼罐头。对此,他曾回应称,战争期间因为挨饿,他宁愿闻沙丁鱼的味道,也不愿闻香水的味道。

 

直白一点来说,皮·卡丹就是个拒绝一味谈论高级艺术、害怕贫穷且热爱赚钱的人,但只要商业模式成立、且足够努力,作为一名没有理想的好商人,他无形中已经改变了世界。毕竟,他承包一代中国男人的时尚记忆,至今统治着中国小县城的男装;毕竟,我们有着高尚理想的罗永浩老师,至今还在靠卖皮·卡丹赚钱;至于靠卖吊牌而年13亿的南极人,在皮·卡丹面前更是小意思了。

 

当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大量授权为皮·卡丹赚进大笔钞票,但也因为授权混乱、质感良莠不齐,品牌价值大跌,也让他的名声一蹶不振。

 

在中国市场方面撒网授权导致产品质量参差不齐,市面上出现五花八门·。各种投诉网站上,关于皮·卡丹的投诉不胜枚举。同时,在广大三四线城镇市场,还存大量的假货。

 

20099月,由温州商人潘长海、孙小飞、陈小飞等人组成的温州诚隆股份有限公司宣3700万欧元(3.7亿元人民币)收购皮·卡丹在中国大陆部分产品的经营和管理权。这三人背后,堪称是中国三四线城镇男装部半壁江山:潘长海在中国大陆皮具系列产品商标使用权人、著名品卡丹的收购人之一;孙小飞是意大利都彭服饰的商标持有人 陈小飞、孙小飞是卡帝乐鳄鱼的代理至此,中国商超里的皮·卡丹成为地道的中国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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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品牌授权被滥用,皮·卡丹已退出中国一线城市商超。图1994年北京街头的皮·卡丹服饰广告。图源:视觉中国

 

至于进入老年的皮·卡丹,也早就没有足够的精力来管理他庞大的帝国,他干脆回到法国乡村一栋有如外星飞船的别墅里享受生活。

 

2020921日是皮·卡丹品70周年庆典日,现场众星云集98岁的皮·卡丹戴着口罩现身会场,观众起身鼓掌。此时的皮·卡丹(法国公司)估值仅4亿美金,不70年代估值1/3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受欢迎程度。当晚,歌Matthew Gonder 献唱了自己创作的致敬歌曲Hes Beyond Compare》。歌词中唱道你可以嘲笑他,他不在乎,批评者也会买他的内衣,甚至批评者让他成为了百万富翁

 

这句歌词或许就是皮·卡丹一生最好的注脚。

 

注释:《时尚春早之一:皮·卡丹最初来中国的日子》,曾丹

 

参考资料:

《皮尔卡丹去世,西装大哥的奢侈与救赎,新京·贝克财经

《皮·卡丹逝世,这个名字值得被铭记》,腾讯时尚

《皮尔卡丹被收购案:上海中服博弈温州商人》,中国时尚品牌网

 

*题图购买于视觉中国

 

2020年12月31日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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