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么把估值65亿元的公司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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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任尚坤

来源:商业人物IDbiz-leaders)

 

两个月前公司还在疯狂排测评课,招新员工学霸君一位老师商业人说,工作没了不要紧,工资没了也不可怕,就当喂狗了,最可怜是家长,很多12月初刚续费,一家几万几万的,都是血汗钱啊。

 

学霸君是主11辅导的在线教育公司。尽管离它宣布暴雷已经有一周时间,但各色群里的讨伐声依旧不断。有家长在寻求投诉渠道,有老师在联系家长私下教课,也有其他培训机构混迹其中招揽生意,还有完全的局外人带头收集家长们的个人信息,说是要统一寄往法院,伸张正义。用一位家长的话讲,大家都不清楚对方是谁就填了资料病急乱投

 

202112日,学霸君创始人CEO张凯磊发了一封道歉信,题为《写给所有学霸君亏欠的人》。除了向家长、老师、代理商对不外,张凯磊用加粗的文字强调:绝不跑路,绝不推卸责任,问题不解决不宣布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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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他的担当。

 

不过,张凯磊并未讲公司沦落至此的原因,他只含糊提到八个字:管理不善,决策错误。

 

张凯磊把矛头对准媒体我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推进再快一点,赶在媒体前就能救所有人。在他看来,正是由于媒体跟进引发挤兑,潜在投资人评估了道德风险,决定不再投钱,从而让学霸君最后的救命钱没有了。张凯磊明确表示会回应所有人,但不会回应媒体。

 

而在此前元旦跨年夜,张凯磊回复了《中国经营报》抛出的问题,其中有这样两个:

 

如果能够重来一遍,你会规避哪些问题?

多融点钱。

 

你说一对一模式比大班课容易管指什么?

失败者没有资格评价。等着吧,等这场狂欢结束,时间会说明一切。

 

刚过去的一年,疫情催动在线教育产业性井喷,K12(基础教育)赛道融资总额500亿元,比过去数年加起来都多。伴随着的,是各大机构不惜重金砸钱获客,营销、广告、优惠轮番轰炸。就在学霸君倒下的差不多时间,它的直接竞争对手掌门教育被传将赴美上市,募资3亿美元K12领域主11的两家头部企业,呈现冰火两重天景象。

 

学霸君缺钱,其最近一次融资2017年初,1亿美元。只是问题在于,张凯磊所执念的融资多寡,与学霸君大败局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家长和老师本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集结在群里讨论的,是属于自己的钱为什么拿不回来了。

 

商业观察者刘润在文章中称,学霸君直到病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摔倒。他给张凯磊的道歉信打了个不及格分。他认为学霸君的死因资本的无序扩,即挪用别人的预付款,来赌自己创业成功的做法,从根本上破坏了风险与收益对等的投资秩序。

 

依国家政策与监管要求,培训机构每科不得一次性收取超60课时的费用,按培训周期计费的,禁止一次性收取时间跨度超3个月。

 

而此次让被套其中的用户更愤懑的是,直到双十一、双十二以及圣诞节,学霸君还在大搞促销。章邯称,她总是接到学霸君官方的电话,让她给孩子续报课程。双十一期间,她在被反复游说下又报240节课,共22588元。她原本计划让孩子在寒假上这些课。结果没到元旦,课程班主任和销售的电话就都打不通了。

 

类似遭遇的家庭不在少数。身在浙江杭州的刘立文购买220节课,只23节,197节约两万元。其实,学霸君退费难的问题早已出现,只不过家长们并未预料——一家大公会在如此短时间内迎来惨烈的局面。

 

因为学霸君频繁更换授课老师,我8月份就申请了退款,但一直没有回应王晓海5月那会儿26600元买140节课,29节,应退21364.44元。可她涉及到分期问题。在她记忆里,学霸君销售仅告诉她,报课可以分期付款,并没提分期贷款。她咨询银行,银行方面讲如果她不还款会影响征信,因为学霸君没有把钱给到银行。

 

李芳也说,她在学霸君出事后回查才了解有贷款。她当时课程总24800元,首付2480元。因为没有发票和纸质文件,她付完钱还询问工作人员什么时候给合同,对方答应给她邮寄,但她一直没收到。而有些电子文件要去网上看,现在网站已经打不开了。

 

这是一场即便在内部看都有点突然的暴雷。李芳1227日从任课老师处得知学霸君要倒了。照例每25日,是公司给老师发薪水的日子。可连续两个月,老师们没收到工资。

 

最重要是社保公积金要断缴,而9月份的时候公司让所有全职老师换签公司上海分部老师叶羽商业人透露,她和很多老师签下了离职信,离职信没有写日期,单位从上海谦问换到苏州谦问,工作群从钉钉转移到了企业微信。她起初没在意,认为只是正常的工作调动,直到网上有了铺天盖地的信息,另外群管理员退群了。

 

上海谦问万答吧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是学霸11的运营主体2020年中旬几个月时间,张凯磊名下先后注册成立了几家新公司。学霸君暴雷后,这被外界质疑其涉嫌转移资产。依张凯磊的回应,苏州谦问万答吧教育科技属于学霸君全资体系内的公司。他想把有盈利的小班课放到苏州公司,然后再把该公司卖掉,换钱11 

 

学霸君北京分部一位员工讲,他确切知道公司不行了是1226日。当天,他收到上级领导通知,核心业11项目解散27日下午,备注学霸11教务主的朋友圈截图开始疯传。该主管明确表学霸君已经倒...我们现在正排队上交工作手机及卡号,这也是我上交前的最后一条朋友

 

有下家有工资对员工统一回复完这句话,张凯磊再无下文。仍在工作群里的老师万茜称,到目前还没见到最新通知和进展。从上述道歉信里的信息看,学霸君当下3000名员工1万多名老师5万多深度付费用户100多个线下代理商。

 

这是张凯磊经8年的结果。学霸君2013年成立,其前身是张凯2012年从金融机构辞职后设立的问吧科技。他也确实能算得上教育行业的老兵。当初张凯磊以数学物理双满分考入南开大学数学系,大学期间即休学创问吧教

 

2014-2017年,靠拍照搜题工具与答疑服务起家的学霸君,先后完6次融资,并转11在线辅导,其估值巅峰时10亿美元。当时主打北美外教在线11VIPKID正备受资本青睐。直2018年,张凯磊还在出席各类活动,对外宣称公11业务实现单月营收破亿,全年总流水10亿元。

 

2018年也成为拐点。没了融资的学霸君改变销售策略,开始让家长们一次性充半年或一年的钱,然后给与一定优惠。张凯磊接受采访时也不讳言在线教育对销售的倚重。

 

从新东方到好未来,再到跟谁学等后起之秀,在线教育大班课已经是个商业上跑通的模式。11模式本身规模不经济,尽管客单价很高,可剥去教师成本、获客成本、服务与运营成本后,这在现在看依然是个赔本赚吆喝的买卖。

 

张凯磊此前对《中国经营报》披露公司的利润率2018最惨,1元支2元,净120191元支1.7元,净0.720201元支1.3元,净0.3

 

要单从市场来讲11辅导的需求是存在的,只不过它的马太效应更为显著,投资机构倾向于押注龙头,老二在烧钱大战中掉队,基本免不了淘汰命运。

 

可话又说回来,是谁让你成了老二?

 

(应受访者要求,章邯、刘立文、王晓海、李芳、叶羽、万茜为化名)

 

*图购买于视觉中国

 

2021年1月7日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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