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的极致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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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儒逸

来源:物质生活参考(ID:wzshck

 

每到周六日的早上,在北京西直门地铁站的外面就会排起两三辆大巴。一帮户外装扮的人默契地上车就座,七点过后便向城外出发。

 

目的地通常是北京周边的某座山峰,知名的或不知名的。两三个小时的车程之后,就到了徒步爬山的起点。这些起点或是在偏僻村庄的附近,或者干脆就是某个不着村店的岔路口。大家整备一番,开始了一整天的跋涉。

 

积的六成以上。西边的太行山支脉,以及北边层峦叠嶂的燕山,成了众多户外爱好者自虐的好去处。这样一条线路连滚带爬下来,经常是汗流浃背腿打摆,简直酸爽无比

 

参加过几次活动后,我认识了一支队伍的领队,就叫他老K吧。老K三十多岁的年纪,是个资深的户外玩家。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他的体力惊人,好像一台感觉不到累的机器。他负责处理整个徒步过程中的各种问题,比如找路、找人,甚至帮着其他队伍去救人。在我们都筋疲力竭的时候,他的耐力值仍然满格,不服不行。

 

自己选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走完,这可以说是户外穿越一条不成文的规则。这么说夸张了点,但毕竟不是逛公园,也很少走成熟的景区道路,了解这点就变得很重要。在某次的活动中,我见到过一个十几岁的姑娘一路走路向母亲抱怨,这走的是什么破路?”——大概她以为当天的爬山只是愉快的休闲之旅,疲惫、失望至极后都快要崩溃了。另外,也见到过穿紧身牛仔裤、旅游鞋甚至裙子就直接上阵的,我想这样的体验肯定也不会好到哪去。

 

提到户外装备,这永远是个爱好者圈子中的热门话题。无论是新手小白,还是老鸟大神,差不多都得多多少少准备若干。这其实是个专业并且相对小众的领域,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吃的用的,都各有讲究。如果沉迷起来,那绝对十分烧钱。对爬山来说,不同的气候、海拔、时间,需要不同的装备。国内外一堆户外品牌的攻略看下来,感到头疼再正常不过。

 

但这绝不是说爬山徒步是显示逼格的事情,非要搞得这么煞有介事。因为置身于野外山林的时候,一些基本的装备往往能发挥关键的作用。有一些切身的体会告诉我,侥幸,是最要不得的心理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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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周边走过的这些穿越线路,当天之内完成的,距离一般在15-30公里之间。再长一点的,那就需要走夜路了。由于还有爬升(有的线路爬升相当剧烈),几个小时内要走完一二十公里的野生山路,对多数人估计都是个不小的挑战。

 

相比其他户外队伍,老K所在队伍的路线难度明显要高出许多。这也过不少刚上车的新手玩家,明明看起来没那么困难,实际走起来却是痛苦万分。如果不想落到队伍最后,就需要保持比较快的节奏,一路不敢过多停歇。后来大家都学乖了,每次评估他发布的线路,难度系数自动再提高一档就没问题了。

 

有的长线会涉及到野外露营。其中北京的海坨山和邻近河北的茶山,每年夏季都是户外露营的好地方。这些山海拔均在2000米以上,有典型的高山草甸风貌,人迹稀少,风光秀丽,夜宿一晚别有风味。我跟着老K的队伍走过一次,几个人重装爬到山顶,在背风处扎好帐篷,晚上边吃自制火锅,边胡吹乱侃一通。到半夜大雾弥漫,整个山梁模糊一片,帐篷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感觉差点都被掀翻。虽然条件艰苦,但这可能就是爬山的另一种乐趣。

 

和很多户外运动一样,大强度爬山能带来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刺激。

 

你很容易就能进入完全放空的状态,不用考虑任何事情,只需要机械地运动。这种状态和跑马拉松类似,但我感觉它没跑步那么单调,而是会有节奏和风景的变化,放空带来的愉悦指数因此要胜过一筹。当然,爬到最后你已经筋疲力尽,不仅体能接近极限,意识甚至也变得模糊,这个时候脑子里可能会闪过一句话,我为什么要来这里,简直神经病!但每当走到终点,很快又会觉得这条线又又爽,没过多久就脚底板发痒,迫不及待要期待下次了。

 

人为什么要爬山?借用乔治.马洛里因为山就在那里这句户外圈的名言,去爬山确实没什么必然的理由,但它就在远处赤裸裸地释放诱惑。有的人无感,有的人不能自拔。你不去至少尝试一次,或许还真不能确定自己属于哪一种。

 

K偶尔也去探索一些国内未开发的徒步路线,虽然不像电影里拍的横穿羌塘无人区那样凶险,但情形也差不了多少。他大概是为后续的商业化运营做准备。不管是爬山还是纯粹徒步,随着户外运动市场越来越热,更多的线路被开掘出来,有的甚至已成了户外圈网红,诱惑着更多人去体验、受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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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由山地、沙漠、戈壁、高原等等构成的广阔户外世界,也是一个与城市风光截然不同的世界。在城市的钢筋水泥楼房里待久了,往外走一走还是相当不错的。

 

当然也会有一些质疑。

 

比如说户外运动的过度商业化气息,这点通常在雪山攀登上被放得更大。在一些媒体报道的渲染中,一些肯掏钱的客户,在专业协作的奶妈式服务下,最终登顶成功——似乎这种爬山方式是可耻的。事实上,这种登山方法,与主张自主快速攀登的阿式(阿尔卑斯山式)登山方法,长期以来就争论不休。但其实对多数普通人而言,在意这种争论毫无意义,因为你参加任何一支商业队伍的前提,就是自己必须独立能走,不可能有人抬着你上雪山啊。

 

金风送爽,丹桂飘香。不知不觉又到了这个万能词汇描写下的季节,也是一个爬山的好季节。废话不多说,假期到了,祝大家爬山愉快!

 

*图片为作者拍摄

2020年10月2日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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